扬州瘦马(正式父女线(1 / 2)
京城官场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:沉徵沉翰林身边养着个扬州瘦马。
说是旧年在江南收的,养在别院,来京后便带在身旁。没人见过那女子的正脸。她总是蒙着面纱,蝉翼纱的,半透不透,隔着纱能看见鼻尖的弧度和嘴唇上那一点朦胧的嫣红。身段极好,腰细得不盈一握,穿银红薄罗衫子的时候,隐隐绰绰能看见底下月白小衣的轮廓。她不大说话,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沉徵身侧,有时候靠在他肩上打盹,有时候百无聊赖地拨弄他腰间的玉佩穗子。沉徵待她不像待外室,过分温柔宠溺了,给她剔鱼刺,替她拢碎发,她困了就往他怀里一歪,他也自然而然地揽住,下巴搁在她头顶继续与同僚谈事。有人私下议论,说这哪里是瘦马,看这黏糊劲儿倒像是正头娘子。话传到沉徵耳朵里,他只是笑笑,说你们不懂,这丫头从小跟着我,惯坏了。
吏部侍郎做东的宴设在自家别院的水榭里。四月的晚风从湖面上穿过来,飘着荷叶初生的清气与席间酒肴的暖香。沉徵到的时候,同席的几位六部郎中、两位翰林院同僚已经落了座。他身边那女子照例跟着,今儿穿了一身烟紫色的软罗衫,料子薄得透光,领口开得比京城时兴的款式低了些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月光与烛火同时照亮的白皙皮肤。面纱还是蝉翼纱,边角绣了一小朵银线莲花。
“慎之兄来了——快坐快坐。”吏部侍郎起身招呼,目光在那女子身上自然而然地停了一息,随即移开。都是场面人,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多看。
沉徵落座,那女子便在他身侧的绣墩上坐了。她坐得不大规矩,歪歪斜斜的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伸过去拽了拽沉徵的袖角。沉徵偏头看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将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,反手握住她的手指,搁在自己膝上。
席间觥筹交错,谈的是今年盐课提调与苏北河工的事。沉徵话不多,开口必中要害,几位郎中频频点头,连吏部侍郎都收了方才的嬉笑神色正襟危坐起来。那女子听了一会儿,大约是觉得无聊,便侧过身去把脸埋进沉徵的肩窝里。
“困了?”沉徵低头,声音极轻。
她没答,只是在他肩窝里蹭了蹭。沉徵便不再问了,左手从她肩上绕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右手继续端着酒盏与同僚对饮,面色从容。坐在近旁的工部郎中是个刚调到京的,年纪轻些,大约还没见过这种阵仗,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他看着沉徵与那女子的亲昵举动,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僚:“沉翰林与她……向来如此?”同僚是翰林院的老人了,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你以后见多了就惯了。那是他江南旧人,宝贝得紧。”
说话间那女子动了动,从沉徵肩窝里抬起头来,大约是渴了,伸手去够桌案上的茶盏。沉徵比她快,自己端起茶盏,手托着盏底送到她面纱下面,微微倾斜让她就着自己的手饮了几口。她喝完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腕,表示够了,他也没松手。他的拇指蹭过她面纱边缘洇湿的一小片,不紧不慢地将那片湿痕抹平,将剩下的半盏茶自己饮了。
那工部郎中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烧。不是没见过蓄养妓妾的官员,是没见过这样的,当着满座同僚的面,毫不避讳地做出这些只有闺房深处才有的亲昵举动,偏偏神情坦荡从容,没有半分狎昵之色。
酒过叁巡,席间气氛渐渐松泛,方才那位老郎中端着酒壶自己起身来给沉徵斟酒。走到近前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幽香,他低头斟酒时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。面纱垂下来,隔着一层薄薄的蝉翼纱,隐约可见纤细的鼻根和柔润的唇形,睫毛垂着,长而浓密,在面纱内侧轻轻扫动。他看着觉得面熟,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“沉翰林这位,”老郎中放下酒壶,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倒是少见开口。”
沉徵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。“她性子怕生,”他抬手将她一缕从耳后滑落下来的碎发重新绕回耳后,指尖顺势在她耳后那片软肉上轻轻蹭了一下,“不要紧,一会儿就熟了。”
那女子微微动了动,大约是在面纱下抿了抿嘴。沉徵端起新斟的酒抿了一口,没有咽。他侧过头,左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,他低下头,隔着薄薄的蝉翼纱,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她的。酒液从两个人的唇缝之间慢慢渡过去,有几滴顺着薄纱洇开,从她的下巴尖上滑下来,沿着颈线往下淌,淌进了锁骨窝里。沉徵松开了她的下巴,低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她被他看得微微别过脸去,面纱下隐约可见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,是咽下去了。
她咽完酒又歪回他肩窝里。
席间响起一阵暧昧的低笑。吏部侍郎率先端起酒杯打圆场,说沉翰林真是会疼人,来来来喝酒喝酒。众人跟着举杯,目光却都还若有若无地飘向沉徵身侧那个银红淡紫的娇小身影。她方才仰头接酒时面纱滑开了一条缝,只一瞬便又被沉徵的手指拢上了。可那一瞬已经足够在场离得近的几个人看清她的小半边脸,尖尖的下巴,嘴唇润泽嫣红,嘴角沾了一星将干未干的酒渍,衬在那张清白的脸上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。
吏部侍郎放下酒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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