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 / 2)
错,船上菜好,酒也好。”
云逸无奈地追问了一句:“所以呢?”
“你快过生辰了。”裴翎低下头看他,笑得很是灿烂。
云逸愣住。
“生辰?我的?”
他的生辰是哪天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就这几日吧,你过生辰。”裴翎说得理直气壮。
云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确认师父是认真的,认真地不知道他生辰是哪天,又认真地打算随便挑一天给他过。
哪有这样当师父的?
可是面对那张笑盈盈的脸,云逸又说不出扫兴的话。
过了半晌,他还是败下阵来,干巴巴说了声“随便”。
裴翎的笑意更深了些,折扇从袖子里抽出来,往掌心敲了一下,站起身,活像已经盘算好了全部细节。
“那就后日。”他说,“你长大了,该见见世面了。”
曲江水浅,今夜替它再造一重天
曲江的初春还带着凉意,柳条抽了新芽,远看像一层淡绿的烟。
画舫名叫“浮玉”,三层楼阁,雕栏画栋,船头悬着一盏琉璃灯,流光溢彩。
裴云逸站在码头上,看着画舫缓缓靠岸,有些发愣。
裴翎从他身后走过来,折扇在他肩头轻轻一敲:“别愣着,进去吧。”
画舫上早已热闹起来。
平康坊的花娘陆续登船,画舫漫是脂粉香气,各家恩客也都到了,锦衣华服,成群地坐在船舱里饮酒谈笑。
裴云逸跟在师父身后穿过人群,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。
“那是谁?”
“不认得,穿得倒是气派。”
“孔雀明王裴翎,后头蓝眼睛那个,是他徒儿,”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忌惮,“江湖上的人物。”
“今儿个我们是来争花的,江湖人也来凑这种热闹?”
“人家有钱,你管得着?”
裴翎听见了,却连眼皮都没抬,自顾自地往船头走去。
船头设了一张紫檀木的小案,案上摆着酒壶,果盘和一只小巧的白瓷香炉,香炉里燃着沉水香,袅袅青烟被江风吹散。
裴翎在案前坐下,招手叫裴云逸过来:“坐。”
裴云逸依言坐在他身侧,目光扫过船舱里的莺莺燕燕,又收回来,落在江面上。
曲江的水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,岸边柳枝拂着水面。
“不看美人,看水做什么。”裴翎斜睨他一眼,往他手里塞了一杯酒,“过了生辰就十四岁,该学着喝酒了。”
裴云逸接过酒杯,却碰都没碰。
酒过三巡,画舫上的气氛渐渐热起来。
侍女们流水般地端上菜肴,酒是西域来的葡萄酒,琥珀色液体盛在夜光杯里,被灯火一照,好似落日余晖。
裴翎靠在凭几上,银箸夹了一筷春笋递到身旁一个花娘嘴边:“尝尝,这个鲜。”
那花娘受宠若惊,红着脸张嘴接了,眼波流转:“多谢公子。”
“谢什么,”裴翎笑了笑,“我该谢姑娘坐在我身边。”
花娘捂嘴笑得花枝乱颤,旁边几个也跟着笑起来。
这时,一阵琵琶声从船舱深处传来。
裴云逸循声望去,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石榴裙,怀里抱着一把琵琶,低着头,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动,琵琶声不响,像是在自弹自听,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“那是谁?”裴云逸问。
裴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眼睛微微眯起:“琵琶弹得不错。”
他站起身,折扇往掌心一敲,抬脚便往那边走去。
琵琶女叫阿檀。
平康坊的清倌人,来画舫上给自家姐妹撑场面,本不在争花之列,眉眼清淡,像一幅淡墨山水,只有垂眼拨弦的时候,才显出几分别样的韵致。
“这位姑娘,”裴翎在她面前站定,笑吟吟地问,“琵琶弹得好,可愿为我弹一曲?”
阿檀抬起头,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,淡青织金的袍子,发间斜插碧玉簪,眉目俊美,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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