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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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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质攥了攥手心,道:“广宁王母妃的事情,他曾和我提过一句的,可是”

可是甚么,他却并没有说下去。贺知南又道:“谏官向陛下进言,也不是所有好的决策陛下都会听取,这一部分意见里,陛下永远只取最利于自己宏大计划的,至于得失陛下认为,要得到更多的东西,势必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,所以无可厚非。这一点,广宁王殿下和他简直一模一样,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当年‘天罗’计划的提出,就让太傅对广宁王殿下变了眼光,可是他晓得,所有残忍的计谋,不过是当时年幼的五殿下为了活下去所以讨好陛下的手段,所以虽然失望,终归也有不忍心。

但是渐渐地,他发现五殿下的棋局布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已经不光是为了讨好陛下想要活下去的手段,他的手伸到了乌斯藏,伸到了辽东,伸到了蒙古草原,他用东宁卫的百姓换来屠杀女真人的机会,使得我父亲与朝廷反目这样想来,估计我父亲当年被剥去实权也有他的手笔,他是故意的,就为了我父亲能够投靠他。姓苏的,今日我冒险救你,我不要你感激我别的甚么,总之千万不要让我父亲遭广宁王毒手,我就只有这一件心愿。”

苏质连声道好,贺知南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,你猜得没错。太傅当年隐退,不是因为甚么‘才学已尽’,只是这吃人的朝代他动摇不了一分半点,君主的计谋他也劝阻不了一分一毫,居庙堂之高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的百姓被卷入杀戮,他便闭上眼不愿再看。可是他又怎么能甘心?这些年,他一直待在洛阳没有离去,头发花白了,脸也蜡黄了,成日坐在郊外江边垂钓,不为别的,那里往往只有寻常百姓来往,他才能听到世人对南燕最真实的评价。我心里总是很遗憾太傅大人,当年也殿试第一,空前绝后的才子,可是飘飘摇摇了半生,只落得江边垂钓,一事无成的下场。

那两块墨玉,如果有朝一日能合到一起,说明我父亲终究得知当年真相,可是我手上只有一半,太傅便叹息道‘我年事已高,时日无多,也许不再有机会看到亭皋醒悟的那一刻了。’我连忙告诉他我回去就告诉我父亲这件事,这样他就不会再追随广宁王殿下,不用再被骗得这样苦了。他却对我说‘你现在告诉他,他要是和广宁王反目,而身边甚么都没有,只能落得一个腹背受敌的下场,除了痛苦,还能给他带来甚么?可怜贺亭皋,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才子,他和我太像了,都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来。’

可是我又能怎么办?说也不是,不说也不是。我只能问他破局之法,他却摇摇头,只说了一段话,正是当年他离开之时留下的那一段哑谜——‘公无渡河,公竟渡河,渡河而死,其奈公何?’他说我把这段话告诉你,如果你还是那个三公子,就能从里面找到破局之法。

那一日下着雪,江面已经结冰,没有鱼可以钓,但太傅还是坐在那里,没有送我,我朝他鞠躬一拜,他也没有回头看我,只是摆了摆手,对我说‘老夫如今腿脚不便,便不再送你了,你迢迢千里从辽东往洛阳来,今日,便让这漫天风雪送尔一程罢。’

太傅的话是什么意思,我从前参不透,如今也没有参透,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你了。你是苏尚书的儿子,你的恨不比我少,今日我送你离开辽东,你一定要平安去往洛阳,虎符在你身上,辽东还搅不起大的风浪。”

苏质只是苦笑,心中想贺九郎还是错了,虎符虽然在自己身上,但是楚枕离在乌斯藏还养了兵,乐栖还在这里,他到底还是踌躇,何况楚枕离当然不会自己先动手,他终归要踩着屈总兵这块垫脚石的。他忽然又问:“你说你送我回洛阳,你不和我一起走么?”

贺知南摇摇头:“我要留下来陪着我父亲呀!我怎么能够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辽东呢?你走就好,只要你成功逃出去,就不算辜负我一番冒险,何况我小时候,父亲找先生给我算过一卦,小爷福大命大,不会出事的。只是奇怪明明说好了时辰,怎的马车还没有来?”

这时候密林里忽然传来点点窸窸窣窣的声音,贺知南拍手道:“来了!”遂推着苏质往前走去,岂料没走两步,贺知南忽然站住,不动了。

苏质疑惑拉他一把,道:“你怎么不走了?”贺知南仍旧没有说话,但黑暗中,苏质只觉得一股热流不断砸到自己手背上,他心中顿觉不好,连忙转了个方向,借着月光,他先是看见了一截细细的树枝,这截树枝的尽头贯穿了贺知南的心脏,汩汩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,先是滚烫,不久就在雪夜里变得冰凉。

无镞穿心的箭术,举世无二,苏质甚至都不用回头看,就已经知道这支箭出自谁之手了。

点点火光在黑夜里渐次亮起,黑魆魆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浮现出来,将他和贺知南围在中间,楚枕离的身影在那火光里慢慢走出来,一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,垂着的手上还握着一张弓。他的目光在苏质和贺知南身上慢慢扫过去,忽然一嗤,道:“三公子,这一点小伎俩,我八岁就不用了,你们以为骗得过我么?”

苏质没有去理会他,而是扶着贺知南蹲下来,去检查他的伤口。可那支箭不偏不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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