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接你回家(3/4)(1 / 2)
接你回家(3/4)
“想学识文断字的,进东厢房。”
“想学商贾之道的,去西厢房。”
“想学几招防身的,”明月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眼含期盼的妇人,“去后院。”
“今日上午大家可以先挑自己感兴趣的试试,往后每日就按课表上的时辰来。”
话落,人群立马动了起来。
东厢房人最多。明月从国子监请来一位告老还乡的老文书,姓陈,最擅教蒙童开笔。
屋里二十多套桌椅很快坐满。后头来的,自己找砖头、搬木墩,坐过道、挤窗下。
西厢房的先生是一位退休的老账房,姓周,打算盘比说话还快。
几个做小买卖的汉子挤在最前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后院最热闹。
今日休沐,宇文成都、贺璟、裴文若三人都在。裴文若还特意从裴家军退下来的老兵里请了位姓胡的老教头,专教妇人防身。
胡教头往场中一站,腰背挺得笔直,眼神锐利,往下一扫,叽叽喳喳的妇人们立刻静了。
“妇人防身,”胡教头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,“不求打杀,只求脱身。”
“今日,就教三样:挣、喊、跑。”
底下坐着的、站着的妇人们,个个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。
我站在廊下,听着东厢房的朗朗读书声。
“天——地——人——”
“日——月——星——”
声音参差不齐。有的洪亮,有的细弱,有的还带着改不掉的乡音。可合在一起,在这清晨的院子里回荡,竟也像模像样。
我闭上眼睛,让那声音灌进耳朵里,一点一点,把那团堵了整夜的冰冷,冲得更散了些。
午时,明月作东,在长安城最红火的“松鹤楼”定了三楼临街的雅间。
楼里人声鼎沸,跑堂的伙计托着菜盘穿梭如飞。我们六人挤在一张大圆桌旁,桌上很快摆满了菜。
红烧蹄髈、清蒸鲈鱼、葱烧羊肉、酱爆螺蛳、醋溜白菜,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。
“干杯!”裴秀第一个举杯,眼睛亮晶晶的,“为了咱们便民学堂,开门大吉!”
“干杯!”宇文成都憨笑着应和,杯盏碰得叮当响,酒液溅出来几滴,落在桌布上,他也不在意,仰头就干了。
裴文若喝得斯文,放下杯子时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宇文将军,慢点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几杯酒下肚,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裴秀学胡教头的样子,板着脸,粗着嗓子说“妇人防身,不求打杀,只求脱身”,逗得大家前仰后合。
宇文成都挠着头说,下午他当“歹人”,被刘大婶照着胡教头教的法子“挣”了一下,手腕现在还酸。
贺璟话少,但听到东厢房陈老夫子夸有个孩子一点就通时,唇角也微微扬了一下。
明月喝得最多。她今天高兴,谁来敬都喝,一杯接一杯,脸颊越来越红,眼睛却越来越亮。
她靠在我肩上,带着酒气的呼吸热热地扑在我耳边。“阿锦,”她声音有点飘,却很认真,“谢谢你。”
我侧过头看她。
“我当时一拍脑门说想做学堂,本意……本意只是想给族里那些不上不下的孩子,寻一条出路。”
她的眼神有些迷离,又仿似很清醒,“可现在……我们走到西市,走到坊间,走到这些百姓面前……我才发觉,这件事,这么做,才真的有意思。”
“要不是你拉着我走出去,我可能……可能早就放弃了。”
她说着,突然把头埋进我肩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酒气,像个小孩子:“阿锦,我开心。真的,从来没这么开心过。”
我心里蓦地一软。
如果没有明月当初那个“一拍脑门”,没有她独孤家的背景和人脉,没有她默默承担了那么多琐碎的筹备,便民学堂根本开不起来。
如果没有她,我穿越这一场,可能还在贺府的后院里,整天想着怎么“救夫”,怎么对抗既定的历史,在恐惧和无力中打转。
是明月,是便民学堂,是刘大婶、老赵、石板少年那些亮晶晶的、充满期待的眼睛,是那些参差不齐却认真的读书声……让我觉得,我来这一趟,或许改变不了滔天洪流,但至少,可以试着为眼前具体的人,搭一块砖,挡一滴雨。
“明月,”我转过身,轻轻抱住她,声音也有些哽,“是我该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,让我看见历史缝隙里,还有这样活生生的、可以伸手去够的光亮。
“哎呀呀,你俩干嘛呢?”裴秀凑过来,挤在我们中间,笑嘻嘻的,“大庭广众,搂搂抱抱,成何体统!”
明月抬起头,带着鼻音说:“我开心!”
她脸颊红扑扑的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身上穿着为了方便干活换的粗布衣裙,袖口还沾着一点墨渍,头发只用木簪松松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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