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蔡辛只坐了半边凳子(2 / 3)
蔡辛的筷子险些掉进碗里。
他很想劝一句“司正慎言”,话都已经涌到喉头,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那副强忍不发的模样,活像正受着一场剧烈腹痛。
闻人拂青神色未变:“大魏倡导人妖平等,司正这话,往后还是不要再说了。”
“那你去朝上参我吧。”邬宵寒不为所动,冷笑一声,“只不过也要排队才行。”
檀宁早就知道邬宵寒讨厌天狐,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,才明白这远不是“讨厌”二字所能概括。他分明是从头到脚都和天狐犯冲,闻人拂青单是坐在那里,就足以让他浑身不自在,如坐针毡。
至于她?
嗯?邬宵寒讨厌天狐,跟她有什么关系?
檀宁还能安心吃着碗里的嫩蕨芽。蔡辛却不行,蔡辛的肚子已经开始同这张桌子一同受刑。
自玉京出发后,他一路风餐露宿,心心念念盼着这顿热饭。不想饭是热的,桌上却冷得要命。一顿饭食不知味地吃完,他已经心力交瘁,像是突然老了五岁。
轮到结账时,小二拿着账牌过来,先报了闻人拂青那边。
“这位贵客,一共十六文。”
他又转向邬宵寒这一桌,依然笑道:“几位贵客这边,卤牛肉、腊肉焖春豆、溪鱼豆腐汤、凉拌春笋,还有凉拌鳛鳛鱼……共三百文。”
最贵的果然是那道鳛鳛鱼,一盘便要一百八十文。
闻人拂青垂手去取钱,邬宵寒也抬手往袖中摸去。
檀宁却比他更快一步。
她立刻解下腰间钱袋,从里头摸出一小块碎银,生怕慢了便被邬宵寒拦住,直接塞进小二手里。
“我们这桌我来付。”她说,“劳烦找钱。”
小二捧着那块碎银,愣在原地。
邬宵寒和闻人拂青的手都停住了。
邬宵寒袖中的手放了下去,目光钉在檀宁脸上:“……你在做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檀宁连忙道,“我刚领了俸禄,我有钱呢。”
“你那点俸禄够做什么?你——”“我算过了。我们两个——”檀宁说到这里,飞快地瞥了蔡辛一眼,又很谨慎地改口,“……偶尔三个,用得节省些,还是够的。”
蔡辛:“?”
邬宵寒仍皱着眉:“你在……”
檀宁本不想把话说得这样直白,可他一直追问,她只好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忘了自己才被扣了半年俸禄,手头哪还宽裕?我领钱的时候已经算过了。往后省着些用,偶尔再带上蔡主事,足够撑到你下次发俸,绝不会叫你饿肚子的。”
蔡辛:“?”
尽管檀宁的声音压得够低,但蔡辛坐在一张桌前,想不听到都难。
他很想告诉她,司正是被罚俸,不是被抄家;她那点薄得可怜的俸禄,实在不必拿来救济灵抚司最有钱的人。至于他,他可以自备干粮,委实不用被纳入救济。
但最令他震惊的,却是邬宵寒的反应。
那张脸仍旧板着,可压了一整顿饭的冷意,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。
他的目光扫过闻人拂青,唇边甚至浮出一点极浅的笑:“……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邬宵寒不再阻拦,檀宁就顺利付完了这一桌的饭钱。她把小二找回来的铜钱重新收进荷包,这才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雨势已经弱下去,可以上路了。
邬宵寒已站起身:“走了。”
小二连忙跑去后院牵马。没一会儿,三匹苍青騊駼被牵到茶饭铺门前,鬃毛湿了一层,不断喷着鼻息。
那匹文马也被牵了出来。
雨丝一触及文马周身,便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拨开,绕过它缟白的身躯,悄然落向两侧。
它静立雨中,朱鬣未湿,金瞳清亮,连蹄边也不沾半点泥水。
邬宵寒冷笑一声,翻身上了騊駼:“真是贵人贵马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等旁人回应,已骑着苍青騊駼踏入雨中,沿着山道向前奔去。檀宁知道这只狐狸还在发着脾气,赶忙骑上马追去。
剩下的蔡辛赶紧朝闻人拂青拱了拱手:“楼主恕罪,下官先告退了。”
蔡辛离开后,茶饭店檐下,只剩闻人拂青站在原处。
他的目光越过雨丝,落在檀宁远去的背影上。
山弯处林色深浓,檀宁的背影只在雨雾里晃了一瞬,便被枝叶遮住了。
闻人拂青看了片刻,并未多言,抬手轻轻抚过文马鬃侧,翻身上马。
细雨在马前无声避开,他也向着绛浦城的方向去了。
……
三匹騊駼疾驰着奔过山弯。
跑出好一段路后,蔡辛才敢从后头追着喊:“司正!方才那样得罪闻人楼主,他回朝以后,不会参咱们一本吧?下官离致仕还有好几十年,可经不起这么早就断送仕途啊!”
“想回去赔罪,现在也不迟。”邬宵寒头也不回,冷冷道,“蔡主事门路广,想必也能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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