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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沾光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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沾光

李南书跟着陈树深坐拖拉机到了农场,一直等到中午的时候,袁梅才回来,身上衣服湿哒哒的,像是下河了一样,一见面就问儿子道:“怎么今天过来?这不是没到周末吗?”

九月底的天,秋雨下了一场又一场,已经有几分凉意,她冻得嘴唇发紫,说话也有些哆嗦。

“妈,今天干嘛了,怎么衣服湿成这样?”

“这边湖里的红菱熟了,去捞红菱了,没怎么注意,衣服上沾了水。”她说了一会儿话,发现儿子身旁还站着一个姑娘,有些奇怪地道:“树深,这位是?”

李南书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红了眼睛,不想让袁姨看到,一直低着头,这回听她问,抬头喊了声:“袁姨,我是南书。”

袁梅愣了一下,很快笑道:“南书啊,你……你怎么到平江市来了?你这孩子,快让我看看,比以前可高了不少,怎么也这么瘦了,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?”

她不说最后一句还好,她一说,李南书的眼泪险些没忍住,带了两分哽咽地道:“袁姨,我只是下乡锻炼,你才受苦了……”她说了两句,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

以前的袁姨不说光鲜亮丽,也是钢铁厂的副书记,头发总是梳的一丝不苟,神态之间总带着几分昂扬、焕发的样子。

可是现在的袁梅,似乎被时光、挫折和背叛压弯了脊梁,消瘦、落魄,洗得发白、摞着补丁的蓝布大襟褂上,还沾着好些淤泥,和五年前的袁梅,似乎有着云泥之别。

袁梅见她这样难过,心里热烘烘的,眼里也不觉泛了泪意,想抱一下她,又怕自个的湿衣服,弄脏了她的衣服,伸手替她抹着眼泪,“傻孩子,我是参加过游击队的人,什么苦没有吃过,这不算什么。”

李南书哽咽着道:“不一样。”这怎么能一样呢?一个是为理想而奋战,一个是被陷害、背叛。

这一刻,李南书完全理解陈树深,为什么要陪他妈妈来平江市,为什么与父亲那边像有生死大仇。

袁梅见她的眼泪越掉越厉害,心里也有一些酸楚,“好孩子,不哭,不哭,你能来看我,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高兴。哎呀,树深这傻小子,总算把你找到了,这几年,我都替他着急。”

这几年,她也起过让儿子去江城看看的念头,可是每次话到嘴边,她又不敢说了,怕南书不和他联系,真的是因为她。

当年南书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,就算真的这样做,她也能理解。

可是,老天爷给了他们母子这么大一份厚赐,这个姑娘到底还是愿意做她的儿媳妇。

等两边都缓了情绪,袁梅又问道:“怎么这会儿到平江市来了,树深说你刚被抽调到省委,工作应该比较忙才是。”

李南书看了一眼陈树深,撒了个谎,“袁姨,我跟着领导来这边开会,也就待两天,明天就走了。”

袁梅也没有多想,“难为你还想着来看我,工作还顺利吗?”

“还好,慢慢也算上手了。”

袁梅笑道:“你打小就聪明,什么话,一点就透,树深就不行。”

李南书笑道:“袁姨,我还能比树深还聪明吗?你这话说出来,我爸妈都不信的。”

袁梅摇头道:“不一样,他也就物理、化学这些东西上,稍微强些,说话、办事,可比不上你。”顿了一下,又道:“你这丫头,别说树深了,就是我都惦记着往家拐,南书,你和树深能走到一块,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。”

“袁姨,说不定,这不是我和树深的缘分,是咱们俩的缘分呢,我就该和你当一家人。”

袁梅被她逗笑了,“这么说起来,树深还是沾了我的光?”

“是,他是沾光了,有你这么好的妈妈,一生下来,就跟着沾光了。”

袁梅笑着,没有应话,只是一个劲地拍着她的手背,她知道这姑娘是在安慰她,这些年,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儿子,可是现在南书说,树深是沾了她的光。

“南书,你安慰了一个母亲的心,谢谢!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很平静,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,可是这一刻,不论是李南书,还是陈树深都理解了这句话背后,她曾经独自承担的压力和痛苦。

因着下午还有活,袁梅没有多留他们,只道:“你们不用担心我,我是从革命的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人,你们自己过好日子就行。”

又叮嘱儿子道:“我和你说过的,想想办法,回江城去吧!”

陈树深点了头。

袁梅没有送他们,径直回自个住的地方去了,同屋的大姐看她带着好些白馒头、糖角包子回来,问道:“不是说去见儿子了吗?怎么还红了眼睛。”

袁梅把手里的笑馒头、包子给同寝室的人分了,然后才道:“儿子带着儿媳妇来的,我这是高兴的。”边说,边利落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就坐在桌边写信,别人问她写给谁,她道:“写给老朋友,和他们也说一说这件高兴的事。”

一个姓顾的大姐道:“老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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