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 / 4)
&esp;&esp;第90章
&esp;&esp;“柳大人,请您更衣。”内侍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,落入柳行礼耳畔,不啻于平地惊雷。
&esp;&esp;他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&esp;&esp;内侍低头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大人请放心,奴婢等在先朝都服侍过妃妾侍寝,知晓流程,绝不会有失礼之处。”
&esp;&esp;将他一个大男人带进皇宫浴房就是最大的失礼。
&esp;&esp;柳行礼面容都有些扭曲,再维持不住方才的倨傲。
&esp;&esp;浴房不可谓不典雅华贵,只是因为长久无人使用而显露出些许陈旧,浓烈的熏香模糊了人的感官,水汽袅袅,通过白雾,几个来服侍他的太监面孔模糊不清,在昏暗的浴房中格外诡异。
&esp;&esp;像是,索命的阴差。
&esp;&esp;柳行礼满心绝望,他倒宁可这几个人是来杀他,而不是将他送到帝王床上。
&esp;&esp;他怒声道:“别碰我!”
&esp;&esp;“大人,陛下既已下令,”为首的太监亦不恼怒,平静地说:“您以后侍寝的时候还多着呢,不提前习惯可怎么好?”
&esp;&esp;这话砸得柳行礼头晕眼花,不知是浴房太热,还是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,他脱力一般地坐下,任由太监们更衣沐浴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水声荡漾。
&esp;&esp;不知过了多久,太监们将他捞出来,擦干,敷粉,每一道工序都严守妃妾侍寝的礼节,每一寸皮肤都擦得白腻芬芳。
&esp;&esp;柳行礼悔得心都在去滴血,他根本没想到皇帝能这么干,未留下清名不说,反倒受此羞辱。
&esp;&esp;原本极度富有男子气概的面孔在铜鉴中被扭曲得不辨男女,柳行礼深深咬牙。
&esp;&esp;他想着,若陛下真强迫他,他就算死,也不会从之。
&esp;&esp;他是御史台的掌院学士,不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。
&esp;&esp;崭新的袍服上身,一切准备亭当,浓烈的香气让柳行礼窒息。
&esp;&esp;“请大人上辇。”太监道。
&esp;&esp;柳行礼强压心头惴惴,坐了上去。
&esp;&esp;轿辇一路被抬到长信宫。
&esp;&esp;他从未来过长信宫,更不会预想到自己是以侍妾的身份来,心绪复杂难言,缓慢地下轿,又艰难得不能再艰难地被李望引入庭院。
&esp;&esp;“陛下,柳学士到了。”
&esp;&esp;陈逍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&esp;&esp;柳行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他低下头,缓步走入正殿。
&esp;&esp;夜已经很深了,正殿内只有四角宫灯在散发着光亮,光影朦胧昏暗,一时未看见陈逍,柳行礼不敢抬头。
&esp;&esp;“簌簌……”
&esp;&esp;是衣料擦磨的声音,由远及近,柳行礼立刻跪倒在地,哑声道:“陛下万安。”
&esp;&esp;身影在他面前停下,他先看到的是雪白寝衣的下摆,被这样长的衣袍遮着,只能隐隐看见帝王劲瘦苍白的脚踝,青筋附着其上,显得格外冷冽,又格外脆弱,似乎凝着一层珠光,莹润得承不住视线,帝王未戴冠,长到小腿的发丝垂落,随着主人的行动而摇曳。
&esp;&esp;这是很寻常的装扮,只是放在皇帝身上无端显得隐秘。
&esp;&esp;柳行礼心道非礼勿视,他慌乱地抬头,光影在陈逍秾丽的面孔上流转,雪衣乌发,仙姿佚貌,翩然若神仙。
&esp;&esp;可他眉眼太过艳美无匹,寒光熠熠。
&esp;&esp;又像个艳丽的鬼。
&esp;&esp;“柳卿,你来了。”陈逍原本在批奏疏,听到李望说人送来了才想起自己今晚叫柳行礼来侍寝。
&esp;&esp;事已至此,来都来了,陈逍随口道:“起来罢。”
&esp;&esp;此言好像在暗示什么,又或者是他多想。柳行礼仓皇跪倒,双肩巨颤。
&esp;&esp;帝王身上的鲸骨香窜入鼻腔,又暖又甜,挥之不去,几乎生出了牵动的细丝附着血肉,闻得他身上发热,闻得他浑身发抖。
&esp;&esp;不可视。
&esp;&esp;不可听。
&esp;&esp;不可应。
&esp;&esp;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衣料擦磨声,再此时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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