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3 / 8)
&esp;&esp;就在前些日子,令莺还不忘给乳娘写信,特意从街上挑了能捎回吴地的糕点,想着祭扫时,也能给阿娘带去些。
&esp;&esp;她不再费力拔除那些不堪的回忆,只是静静承认一切都已发生,日后总要学得聪明些,绝不能像从前那样傻。
&esp;&esp;可令莺心里也清楚,倘若再遇上心仪之人,她仍会掏出真心相待,若缘分到了,自然也还是想嫁人的……
&esp;&esp;此刻趴在马背上,她胃里翻江倒海,脸憋得通红,仿佛从未有哪一刻如此煎熬,思绪也被四周深浅不一的黑暗拉得又长又碎。
&esp;&esp;沿路颠簸,加上呼吸困难,令莺只觉头晕目眩,最后几乎是被人从马背上架下来,带入了一处小院。立刻有宫女上前,伸手就要解她的衣裳。
&esp;&esp;令莺一个激灵,猛然想起元霁说的侍奉,心中顿时涌起怒火。她拼命攥紧领口,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,慌乱中踹了对方一脚:“别过来!”
&esp;&esp;这些宫女夜半被叫起来,本就带着怨气,何况人是陛下带来的,谁敢违抗旨意,于是几人一齐上前按住她,压得令莺无法动弹。
&esp;&esp;春夏轻薄的裙衫被剥了下来,可出乎意料的是,她们并未如话本中所说,逼她做什么泡花瓣浴、扑香粉之事,只是给令莺另换了一身衣裳。
&esp;&esp;是月白色的缦衣,套在身上十分宽松,连发辫也被拆散,只用木簪挽了个低髻,而她原先的衣物配饰,一应被收了去。
&esp;&esp;新衣裳贴着肌肤,甚至有粗砺的摩擦感,让令莺颇为不适地蹙眉。
&esp;&esp;她忽然想到些什么,没再挣扎,迟疑着问这些宫女:“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&esp;&esp;宫女硬邦邦答:“此处是皇城外围的瑶华寺,娘子今后便要出家为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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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宫女为令莺将仪容理了又理,才引她再次去面圣。
&esp;&esp;令莺被摆布得好似褪了色的瓷瓶,从尼房缓缓走出。
&esp;&esp;院外红墙合围、绮疏连亘,回廊一重套着一重。
&esp;&esp;夜风迎面扑来,令莺轻轻一颤,忽然迟来地感到一丝害怕。方才她怨愤至极,连性命也不要了,更不曾顾及阿兄与崔氏百余口人。
&esp;&esp;可说到底,纵使真要她抄一辈子经,再不能走出这瑶华寺,她也绝不想死。
&esp;&esp;活着才有往后。
&esp;&esp;更何况,她分明记得天子大多短命,令莺不认为元霁能活得比她久。或许哪日国丧,天下皆知,她便会重得自由了。
&esp;&esp;这念头几乎带着恶毒的意味,却只能放在心底念叨。令莺被迫脱去鞋,走入元霁所在的禅房。
&esp;&esp;不知是几更天了,他独坐在书案后,一手按着额角,另一只手快速翻动书简,空气里都仿佛压着一股躁郁之气。
&esp;&esp;令莺被压着跪下,没再犯犟,而是一直低着头。
&esp;&esp;元霁垂着眼,目光落在她未加妆饰的发髻上,眉头不自觉蹙起。
&esp;&esp;从前崔令莺如其他贵女一般敷粉簪钗,他见了总觉格格不入。可如今这样光秃秃瞧着,也依然十分碍眼。
&esp;&esp;究竟是何处不对,好似分明不该如此。
&esp;&esp;“你知道这是哪儿了?”元霁面无表情。
&esp;&esp;令莺攥紧拳头,深吸了口气:“民女戴罪之身,怎配留在皇家寺院受供养。陛下为何不把我留在莲溪寺?”
&esp;&esp;“你当朕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,”他话里透着凉意,“无非是想等日子久了,便能借故寻机脱身。”
&esp;&esp;令莺心头一慌,她的确这般想的,却万不能叫他瞧出来,只好强撑着否认:“我……没有这样打算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结巴什么?”
&esp;&esp;元霁太清楚她根本不会扯谎,那点蹩脚的掩饰如何瞒得过他眼睛,偏偏还要抬头挺胸装无事,看得他火气直冒。
&esp;&esp;令莺听出他语气不善,身子不由一抖,竟没出息地打了个哭嗝。
&esp;&esp;元霁也怔了怔,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怕,即便眼前人此刻显得如此温顺,他也未曾感到半分满意,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。
&esp;&esp;沉默在房中漫开,许久后,令莺才低声问道:“若我留在这儿……陛下可否不再为难阿兄?”
&esp;&esp;“朕为难一个病秧子做什么?”元霁几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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