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 / 3)
;“崔令莺!”
&esp;&esp;睡梦中乍一听元霁的嗓音,语调咬牙切齿,阴冷如同能滴下水来,好似下一刻又会将她拖回榻上去。
&esp;&esp;令莺脑子像被敲了一下,猛地一震,耳边嗡嗡直响,好似神魂都跟着发颤,让她立刻惊坐起,掀开被子就要逃。
&esp;&esp;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临时拼凑的木板床“吱呀”直晃。
&esp;&esp;王四娘原也没睡实,被这动静惊醒,声音还带着惺忪的慌张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&esp;&esp;令莺赤足直愣愣站着,此刻瞧见屋子的陈设,她才如梦初醒,揉了揉眼睛,有些羞愧自己扰了旁人安睡,只好老实说是做了噩梦。
&esp;&esp;再摸黑爬回床上,令莺却无法入睡了。
&esp;&esp;她大睁着眼睛,面前分明是黑乎乎的墙面,可又莫名浮出元霁那张冷玉般的面容。
&esp;&esp;双目紧闭,额发微湿,眼睫深浓。
&esp;&esp;令莺紧紧皱起眉,她并不确信,他是否真死了。
&esp;&esp;那些士族似乎发了丧,然而一离开洛阳,“皇帝”便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。
&esp;&esp;即使客船上有客船曾小声议论过一番,话头最终仍会引向旁的事。百姓更多在乎的,是今年租子会如何,徭役能停吗?
&esp;&esp;令莺甚至听到有人说,新帝登基大约是要减免赋税的。那人正神采飞扬,另一个人又抱怨道:“听说皇帝根本没留种,还谈啥赋税,只要别打仗就烧高香了……”
&esp;&esp;想到此处,她闭了闭眼,翻身不再盯着那堵墙。也正是这一刻,令莺才久违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。
&esp;&esp;元霁死了有何不好,她如今离博陵这样近,阿兄与团团就在不远处等她。
&esp;&esp;令莺不必再整日下跪,动不动被发疯的皇帝拖去磕头,时常夜里折腾到三更还不许她睡去。
&esp;&esp;如此想着,令莺眼圈却忽地一阵发热,喉间也似堵了些什么,憋闷得她像是至今仍沉在江水里,身子从里到外的僵冷。
&esp;&esp;这样久以来,她几乎都快忘了,自己最初期盼的是什么。
&esp;&esp;她只是不想再被人送来送去。她想要一个家……想要朝夕相伴爱护她的亲人。
&esp;&esp;令莺绝不会后悔,自己是拼了性命,才终于从深宫高墙内逃走,才终于离那些疯子很远,不是吗?
&esp;&esp;她抬起手,指腹却触到了脸上冰凉的泪痕。
&esp;&esp;令莺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立刻抹掉,而后倔强地睁大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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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在四娘家中睡足一夜,次日一早,令莺精气神缓过来不少。
&esp;&esp;她原本急着去博陵,然而这回落入江中,四娘和她丈夫没能躲过风寒,夫妇二人竟双双病倒了,反倒是令莺康健如初。
&esp;&esp;这一路蒙受四娘照拂,令莺断然做不出一走了之的事,想也没想,暂且留下照料他们。
&esp;&esp;四娘是吴郡人士,只是数年前,她随改嫁的娘亲来到河内郡,自此才定居在这村子里。
&esp;&esp;令莺并不知晓他们夫妇平日如何谋生,然而很快,四娘即便在病中,也捡出两枚鸡蛋染红了,揣在怀里要带去地窖。
&esp;&esp;令莺目光中满是好奇,忍不住凑上前:“这下面是什么呀?”
&esp;&esp;王四娘嗓子病哑了,只勉强对她招手,“莹娘,你也下来帮帮我。”
&esp;&esp;令莺点点头,跟着她踏下一段几近垂直的木梯。
&esp;&esp;地窖并不大,脚尖一踩上夯实的泥地,潮湿的凉意便扑面而来,鼻尖也萦绕着一股浅淡的土腥味。
&esp;&esp;昏黄的油灯挂壁,映出一张被供奉起的旧绢帛。
&esp;&esp;帛上以墨笔勾勒出一只白狐,长尾蓬松如云,双眼则用朱砂细细勾绘,含着几分艳丽,正在摇曳的光晕中,神色温柔地望着来人。
&esp;&esp;王四娘跪在画前,把鸡蛋奉在碟子里,才让令莺帮她,用布巾擦拭绢帛与供台。
&esp;&esp;令莺老实照做了,心中的好奇远多过于怪异。
&esp;&esp;她在吴郡长大,听闻江南足有四百八十寺,洛阳则是佛道并举,却从没有见过拜狐仙这样的民间淫祀。
&esp;&esp;见令莺并不害怕,在洒扫完后,还礼貌性地合掌拜了两拜,王四娘咳了几声,忍不住问道:“莹娘,你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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