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（1 / 4）

&esp;&esp;第111章

&esp;&esp;巫有抵达目标楼层时, 几乎认不出皎羯。

&esp;&esp;它无法保持拟态，处于一种羊头人身的状态。羊头上的角被折断、耳朵也被扯断，只连着一点皮晃晃荡荡。身体更是只能算是勉强具备人形, 四肢弯折，满是血窟窿, 胸腔腹腔也被剖开，空荡荡地悬着鼓动的、破碎的心。

&esp;&esp;全然丧失了生为原生异种惯被褒奖的美学性，只是一团混合着血污的畸形产物。和受渡尘操控的那些葬偶没什么区别，是被某种意志驱使着行动的已死躯壳。

&esp;&esp;而就是这样一团模糊的血肉，死死困住了一只异化种。

&esp;&esp;“主、主人……”

&esp;&esp;空荡又无用的呼吸声中，破碎的音节拼出这两个字来：“主人……主人……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垂落的手指微勾了下。

&esp;&esp;巫有感受到某种莫名的、奇异的、扩散性的东西，轻轻在她的胸腔中震荡，余波荡开传向四肢。她感受到一种和“兴奋”截然不同的躁动感, 但同样有力量。

&esp;&esp;她想, 这应该就是被称为“愤怒”的情绪。

&esp;&esp;愤怒。

&esp;&esp;一种因极度不满而诞生的、具有攻击性的情绪。

&esp;&esp;愤怒。

&esp;&esp;为何而不满？她问自己：巫有，巫有，你为何而愤怒？

&esp;&esp;——是因为皎羯作为她的所有物, 被这群异化种弄成这个样子了吗？

&esp;&esp;巫有抬起眼, 同那只被皎羯困住的异化种对视。

&esp;&esp;被同伴舍弃的异化种看到了自己的死期，它面露惊恐，用尽全力挣扎。伪装成树根的血肉推搡着控制住它的肢体，刮下皎羯身上所剩无几的完好皮肉。

&esp;&esp;渡尘的能力范围覆盖到最大, 水汽和幻觉一同铺开。

&esp;&esp;将刀反握，向前走去，揪住异化种的头发，迫使它同她对视。和皎羯缠绕在一起的树根被尽数切断，又被勒住脖颈, 拖行着离开皎羯所在的范围。

&esp;&esp;死到临头，只剩它一人，它使出浑身解数。

&esp;&esp;它收起了所有异化种表征，变成一个四肢残缺的人，人脸上盈满泪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。期待通过人形，获得一席生存余地。

&esp;&esp;手起刀落，血液迸溅。

&esp;&esp;洒在她的身上、她的脸上，蜿蜒下流，带来温温凉的感觉。愤怒并未因它的死亡而消退半分。

&esp;&esp;不是。巫有做出判断，不是因此而愤怒。

&esp;&esp;——那么，是因为她一觉醒来，发现事态的发展不完全如她所料？

&esp;&esp;她锁定尚未逃离技能范围的异化种们，飞身跃出窗外。这群异化种很特别，它们身上的能力多样，且形态可逆，应该是最核心的那一批异化种，联合起来是足以击败她的，但它们的第一反应却是逃跑。

&esp;&esp;显然，索正心下了避战命令，这让它们也高估了“昼已”的能力。

&esp;&esp;而这一次，巫有也全然不吝啬显露自己的技能与道具，她捉住了一只落单的异化种。这只异化种很快便被它的同伴们抛弃了，斜挂在写字楼的外墙上，斩首倒悬。

&esp;&esp;一无所获而四散而逃的异化种，尚且存活的皎羯，发展在控制之下。愤怒并未因可控的局势而消退半分。

&esp;&esp;不是。巫有再次做出判断，不是因此而愤怒。

&esp;&esp;——或者，是因为皎羯没能达到她对它的期望，自作聪明使自己落到如此地步吗？

&esp;&esp;在异化种们离开技能范围前，她又抓住了一只异化种。她没有急着杀死它，而是将它拖到皎羯面前，站定。以一种杀鸡儆猴的姿态将其斩首，血液像暴雨一样落下。

&esp;&esp;被血溅了一身，皎羯全然不避。

&esp;&esp;它就那样破碎而愣愣地跪在那里，用空洞无焦距的双瞳仰视着她，颤抖的样子可怜极了。巫有分得出来，这是恐惧而非兴奋。或许，它感受到了她即将对它下达的惩罚。

&esp;&esp;然而，愤怒并未因它可怜的臣服而消退半分。她不是因此而愤怒。

&esp;&esp;巫有排除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。

&esp;&esp;她感受着陌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