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6)
陈引章瞳孔一缩, 元和十六年——全京城只有一场刺杀。
是针对她的那一场昭陵暗杀。
那年,她十七岁。
也是被放逐昭陵的第三年。
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, 母后去世。也是那一天,她无意中知晓了母后去世可能是被人毒害的。她心下又惊又恨,当即去找了父皇。可是,那个男人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,只说了一句他会调查,就将她打发了回去。可是等了三个月, 他却始终无动于衷,根本没有任何调查的痕迹。
她再次去找了父皇。这一回,两个人大闹了一场。
他甩了她一巴掌,然后轻飘飘一句:清平心性还是不稳, 去昭陵静静心吧。
她这个自出生以来受尽了宠爱的大夏公主,就这么被赶去了昭陵。
母妃去了, 父皇变了。
就连身边伺候的宫人也跟着见势不好, 攀高枝去了。
她冷冷的扫了一眼, 甩过一记长鞭:“滚!都滚吧!!”
守陵的日子枯燥而乏味, 她什么也做不了。每日里, 除了发呆就是诅咒。
诅咒看得见的一切, 也诅咒那些看不见的一切。
昭陵原本冷清得很, 可自从她去了之后居然诡异的热闹了起来。
鸡飞狗跳, 也是热闹。
可这里太冷了。
除了身边的嬷嬷和尔岚清溪两个丫鬟, 再没有一个人。
不,还有
还有那些名义上来保护她的金吾卫。
他们一个个的就立在那里,看着大夏朝曾经最尊贵的公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发疯。
没有人说话, 也没有人笑。
可是,陈引章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心里发了疯的嘲笑她。
笑她不知所谓, 笑她虎落平阳,不如猪狗。
“滚!都滚!不要出现在本宫的面前!!都滚出去。”陈引章将手中的绞丝缠金鞭再次甩了出去。
领头的金吾卫闪身避开:“陛下让卑职等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安全。”
陈引章冷笑一声:“你们在这里就让本宫觉得不安全。都滚出去,滚得远远的。不要让本宫再看见你们一个人!”
领头的同底下人对视一眼,慢慢往后退了一步,“那卑职等都先退下。”
那天之后,昭陵更空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清平公主彻底废了。
京中的皇帝叹了口气,也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她。四妃当听了个笑话,转头继续各自斗得如火如荼。
没有一个人来看她,陈引章也不需要人来看她。
所有人都滚都滚得远远的才好。
这样的日子,一直过了三个多月。就在陈引章觉得自己要彻底烂在昭陵这片土地上的时候,突然有陌生的脚步声出现了。
那天,她就躺在高大梧桐之上,双目空洞的望着蓝天。
天很蓝,云也很白。
周围的一切,也安静极了。
就连鸣蝉声都没了,因为早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就吩咐人处理了。
嬷嬷,还有尔岚她们已经不会再来打扰她。
她们只会用一双担忧却又无助的眼神望着她,一句话不说。
嗤,担心她?她不需要。
她什么都不需要。
“滚!”听到脚步声的瞬间,陈引章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将手里把玩的夜明珠扔了过去。
没有落地声。
夜明珠被人接住了。
紧跟着,是一道清朗悦耳的少年音:“皇姐。”
很陌生。
陈引章刷的睁开了眼睛,坐起身望了过去。只见树下立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肌肤雪白,身子削瘦,一双凤眸幽静如潭,似乎比她曾经见过最深的夜还要黑。
叫她皇姐,却不是宫里任何一个讨人厌的皇弟。
陈引章眯着眼瞧了一会儿,突然想到了什么,出声道:“你是陈承厌?”
少年点了点头,干脆利落的说事情:“明日中元节,按着往年惯例是要在陵前卯时祭祀,不知您是否到场?”
这个时候,陈引章才突然意识到母后去世已经足足半年了。她也在母后的注视下,疯了有半年。
都说人是有灵魂的。
可若是真的有,母后为何从来没有入梦,也没有同她见个面。
或许,连母后也不愿意再看到她了。
陈引章抿着唇沉默了半响,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陈承厌说完了事情,将手中的夜明珠举起:“皇姐的珠子。”
陈引章重新将身子靠回到树干上,闭上眼睛道:“送你了。”
没有人再说话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陈引章慢慢睁开眼睛盯向少年的背影,一直到人不见了,才从树上跳下来:“尔岚。”
尔岚连忙从外跑进来,心头发虚,手里还拿着刚刚她扔过去的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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