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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云舟犹豫了一下,还是慢慢走了过去。每走一步,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当他走到树下,仰起头看向倦长生时,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一只在外面打架受了伤、怕被主人责骂的大型犬。
倦长生叹了口气。
他从树干上跳了下来。
没有灵力的支撑,这个高度其实有些危险。
但他笃定这人会接住他。
果然,谢云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却又在碰到他衣服的前一瞬硬生生停住,改为用手肘和手臂去接。
“唔!”
倦长生稳稳地落在他怀里,却因为冲击力撞到了谢云舟胸口的伤,听得这人一声闷哼。
“疼吗?”倦长生问。
“不疼。”
谢云舟立刻回答,快得像是条件反射。
倦长生伸出手,不顾谢云舟的躲闪,强行抓住了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。
他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,低着头,神情专注地帮谢云舟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。
“下次杀人,别用手。”
倦长生淡淡地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脏。”
谢云舟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倦长生的反应——愤怒、鄙夷、恐惧,甚至是呕吐。
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。
没有责骂,没有说教。
那个人只是低着头,一点一点地擦掉他手上的罪孽,然后用那种软糯却带着凉意的声音告诉他:
别用手,脏。
不是因为他残暴,而是因为嫌脏。
这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谢云舟心里那扇生锈的门。
某种酸涩到发涨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,让他眼眶发热。
“师尊……”
倦长生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具令人作呕的尸体,身体本能地往谢云舟怀里缩了缩,那种属于猫的、对不洁之物的厌恶感再次涌上来。
“带我走。这味道……太难闻了。”
谢云舟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路程,出奇的安静。
谢云舟背着倦长生,走得并不快。
经过刚才那一战,他透支了本就不多的体力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但他背上的动作却稳得可怕,甚至还有闲心将倦长生往上颠了颠,生怕他滑下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的瘴气渐渐散去,一阵略带腥味却清新的风迎面吹来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是一条大河。
河面上没有桥,只有几根孤零零的枯木在随波逐流。
“没路了。”谢云舟停在河滩上,眉头微皱。
若是在平时,御剑而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。
但现在,他的灵力根本无法支撑带人御剑,而这河水……
沉渊弱水
眼前的这条河,与其说是水,不如说是一道流淌的伤疤,横亘在这片绝地之中。
河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浑浊,而是呈现出一种浓稠的墨黑色,像极了陈年未干的血迹。
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,即便风吹过,也掀不起半点涟漪,只有几根早已腐朽发黑的枯木,像死尸的残骸一般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暗流缓缓漂动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,这里太安静了。
连之前林中那些聒噪的怪鸟和嘶吼的妖兽声,到了这里都像是被一刀切断。
这种死寂,比刚才那几个散修的惨叫声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是‘沉渊’。”
谢云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站在河滩上,将背上的倦长生往上托了托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,
“鹅毛飘不起,芦花定底沉。这水里没有浮力,活物进去,瞬间就会被吸进河底的淤泥里,变成那些枯木的养料。”
倦长生趴在他背上,下巴搁在谢云舟宽阔的肩窝里,闻言微微蹙眉。
沉渊弱水。
这种鬼地方,怎么会有这种传说中的凶物?
“那怎么过?”倦长生无奈。
他现在灵力空空,身体更是虚得厉害,别说飞过去,就是让他绕路走,怕是也能把这一双腿走废了。
“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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