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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响起,平静,甚至称得上淡漠。
温星愣了一瞬,然后如蒙大赦,慌忙将茶壶放回原位,转身要走。
“丁副官。”陆烬又开口。
“是。”丁副官应声,带着温星走出房间。
“跪下,”关上门,丁副官抬手看了看表,毫无感情地宣布:“跪到天亮。”
温星愣了下,这才明白,自己马虎出错,这是惩罚。
他是被人送来的东西,没有解释的资格,也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温星慢慢弯下膝盖,跪了下去。
走廊很长,地毯很软。
还好不是让他跪在外面,温星心想,这么大的雨,跪一晚上怕是要生病的。
想起生病,温星又想起妈妈,觉得自己苦点也没什么,要努力活下去,这样才能撑到和妈妈团聚的那天。
肚子里空荡荡的,咕噜咕噜响。饿着饿着,有点困,温星垂下头,身体开始摇晃起来,迷迷糊糊地左歪一下,右歪一下。
迷糊之中,书房门好像打开过,温星想努力睁眼,但眼皮太沉,翻了两下又眯着了。
再后来,他被人拍了拍肩膀,吓得一激灵,抬头,是丁副官。
丁副官其实看起来蛮年轻,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,单眼皮,长相清秀,只是也随了陆烬似的,时常面无表情,此刻他正低头打量着温星。
幽雾人大多都白,但像温星这种白得发亮的的倒是少见,齐锁骨的头发规矩束在脑后,脸生得漂亮,眼睛圆而大,瞳孔漆黑通透,鼻梁偏右的位置落了一粒红痣,像雪地里突兀的红梅。
或许是因为漂亮才被破例留下的吧?不然今天那颗子弹应该穿过温星的脑袋。
丁副官心里这么想着,像是路过一般地丢下两块饼干,转身就走。
温星咽了咽口水,左看右看,不太确定地将饼干捡起来,像小老鼠一样咯吱咯吱嚼着,不是他不想狼吞虎咽,只是这会儿雨小了些,不知道眼前的门隔不隔音,他害怕被陆烬听见。
饼干下肚,温星整个人舒服不少,在心里默默感谢丁副官数十遍,顺便祈祷自己有一天能够全须全尾地离开这个地方。
还好是夏季,天亮得早。
温星昨晚吃了饼干就坚挺地没睡着,直到天蒙蒙亮,丁副官又出现。
这次是好消息。
丁副官带着一瘸一拐的温星走出主楼,又绕了一段路,去了一幢白色的二层小楼,推开一个房间告诉他以后就住这里。
温星乖巧地点头,眼睛发亮,这个房间明亮干净,还有一扇大窗户,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。
“那丁副官……我的工作是什么呢?”温星小声问道。
“先跟着阿姨打杂吧。”丁副官道:“晚上六点之前,你可以休息。”
等丁副官离开,温星这才发出一声低呼,扑到床上去,他的膝盖早就疼得不行,这会儿终于躺下,舒服得直哼哼。
翻身面向天花板,发起了呆,眼皮越来越重,温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还是小时候,遇见了一双暗红的眼,神秘又性感,盯着人时像漩涡一般深不见底,温星伸手想要触碰,忽地手腕传来剧痛,像是断了一般。
“退后。”
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。
温星吓醒了,满头大汗。
时间已是中午,外头还飘着毛毛细雨,房间内静悄悄的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起身下楼,刚巧碰见几个阿姨围在桌前吃饭,看见他下楼,热情招呼他一起。
“可怜见的,听说你昨晚犯错,挨罚了。”一个胖姨摸摸温星的头,心疼道:“和我儿子一般大呢,怎么的来了这儿了……”
另一个人叹道:“且过着吧,至少……”她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:“比以前屠老板好,这位应当没有那些癖好。”
温星乖巧地吃饭,听着阿姨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。
她们都是这儿的老员工,之前屠老板给的工钱很低,脾气暴躁,打死过好几个下人,她们的日子苦不堪言,想走又不敢走。
现在换了陆烬,工钱回到正常水平,虽然看起来也不好相处,但大家犹犹豫豫地打算再观望观望。
提起屠老板,就不得不提起他的死了。
胖姨绘声绘色地讲起那天陆烬是如何带着一队人冲进庄园,如何话不多说,手起铁锹落,了结屠老板性命的。
“屠老板那大胖身子被他一铁锹拍在脑门上,直挺挺就倒了,死不瞑目哟,眼睛瞪得老大,血淌了一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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