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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衡问他谈得如何。

“还行吧，按计划走的。”这茶不错，周明举着茶杯在鼻尖嗅了嗅，继续道：“按我们的计划，好像也按了你弟弟的计划。”

对于陆烬，周明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，哪儿是这么好说话的主，今天的谈话能这么顺利，分明就是陆烬早猜到了一切，顺手推舟罢了。

“臭小子还是这么难琢磨。”周明笑道：“和你一样。”

“冤枉。”陆衡也笑：“别让他听见你这么叫他，不然非得给你脑袋拧下来不可，况且你也就比他大三四岁，做什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？”

“他根本不屑于回放监控看我喝茶。”周明摇头，又听陆衡问起温星，沉吟片刻，说：“瞧着是个没什么野心的。”

陆衡说：“有什么不对劲的，就直接处理了，不留后患。”

“如果……”周明有些迟疑，斟酌着开口：“没什么危险，只是因为感情留在你弟弟身边呢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
“明，我弟弟有婚约在身。”陆衡的声音低，听不出情绪来，只像在陈述事实，“何况，陆家的孩子，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。”

“明白。”周明喉间干涩地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
走出主楼时，周明碰见了温星。

对方穿着一身厚厚的鹅黄色睡衣，脚上袜子是白色的，外头脚踝的位置戴着对蓝色脚环，坠着五彩铃铛，走起路来煞是可爱。

温星和旁人打完招呼，转头就和周明视线相撞，不禁愣了一下。

周明很快冲他笑着说：“午安。”

迟疑地点点头，温星小声说了句“慢走”便小跑着进了主楼，清脆的铃铛声渐行渐远。

周明摇摇头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三天后。

杨明的车在一截前后没有监控，两侧是密林的路段，被一辆黑色越野车截停。

“做什么！怎么开这儿来了，掉头！我叫你掉头！”他吼道。

可司机却没动。

很快，越野车车门打开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下来，一身黑衣，冷白肤色，车辆大灯照过去，那双暗红的眼睛如同野兽。

杨明瞳孔一缩，忽地扭头往后看，果然就见另一辆车已经堵在他的车尾。

前后夹击，插翅难飞。

“陆处长……”杨明飞快地摸出手机发送求救信息，随后推开车门，脸上堆起笑，嘴唇却在颤，“您这是做什么？有事好商量，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
陆烬来到他跟前，唇边勾起讥诮，狠狠一脚踹在杨明膝盖上，人跪了下去。

枪口抵上眉心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，杨明浑身开始发抖，嘴里立刻求饶，“您高抬贵手……当初的事全是沈浩一人所为，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杨明嘴皮动得飞快，既讨好又心虚地说了一大堆话，陆烬却始终一言不发，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。

“你不能杀我，陆烬！”杨明见他不为所动，甚至已经扣紧扳机，崩溃道：“他不会放过你！”

“哦？”陆烬终于开口了，他俯下身，在杨明耳边很慢地提醒：“你的信息没发出去。”

杨明此刻已经恐惧到了极点，一听这话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瞳孔验证成功，手机界面跳转至特定软件信息发送框，果真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
“你……”杨明眼珠快要瞪出来，甫一抬头——

砰——

子弹贯穿他眉心，留下一个血窟窿。

杨明的眼睛还惊恐地瞪着，身体有一瞬间的僵滞，陆烬将他的手机抽出来，插入专业设备，很快将数据提取。

天空中飘起细雨，两辆越野车很快消失。

杨明的尸体倒在路边，脸部恰好砸在一处动物粪便上，恶心又丑陋。

温星是在第二天中午看到新闻的。

城讯置顶的标题刺眼得很：“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杨明昨夜身亡”，配图是模糊的现场照片，一辆车停在路边，拉起了警戒线。

评论区炸开了锅。

有人说杨明得罪了人，有人说他活该，有人说南三角的天要变了……温星一条条往下翻，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：「希望看到更多的‘杨明’得此报应！」

温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，第一次为旁人的死亡感到痛快。

他知道是谁杀了杨明。

杨明的死只是一个引子。